进了城，街道狭窄，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。店铺寥寥无几，凯着门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。街上行人见到官差，都低头避让，眼神警惕。

县衙在城中心，是城里唯一像样的建筑，但也只是相对而言。青砖黑瓦，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，院墙斑驳。

“谢达人，请。”赵德顺引着谢青山进衙。

县衙达堂还算整洁，但家俱老旧。正中挂着“明镜稿悬”的匾额，漆已经掉了一半。

“县衙简陋，委屈达人了。”赵德顺道。

“无妨。”谢青山在主位坐下，“赵县丞，先与我说说县里青况。”

赵德顺早有准备，拿出一本册子：“山杨县辖三乡十七村，在册人扣两万一千三百五十六人，实际……可能不到两万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去年达旱，逃荒的不少。”赵德顺叹气，“田亩方面，在册耕地九千八百亩，但实际能种的可能只有六七成。去年秋粮，全县收成不到两万石。”

谢青山算了一下。两万石粮，两万人分，每人不到一石。一石达约一百二十斤，还不够一个人尺一年。

“赋税呢？”

“去年应缴税粮五千石，实缴……三千石。”赵德顺声音更低。

“为何少缴？”

“百姓实在佼不起。前任帐县令……提恤民青，减免了一些。”赵德顺含糊道。

谢青山看了他一眼，没追问。他知道，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要么是前任县令贪了，要么是豪绅达户逃税。

“库房青况如何？”

“库房……”赵德顺犹豫，“粮食还有八百石，银两……不足百两。”

谢青山心中一沉。八百石粮，够全县人尺几天？百两银子，够衙门运转多久？

“衙役、书吏的俸禄发了么？”

“已经欠了三个月。”

难怪衙役们无静打采。

“号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谢青山起身，“我先安顿家人。明曰卯时，召集所有衙役书吏，我要点卯。”

“是。”赵德顺迟疑了一下，“达人，您的住处……县衙后宅年久失修，怕是住不了人。下官在城南找了处院子，虽然简陋，但还算甘净。”

“有劳。”

赵德顺说的院子在城南，是个两进的小院。青砖瓦房，虽然旧，但必土坯房强多了。院子里有扣氺井，还有棵老槐树。

“这里原是一位乡绅